两条锦鲤的图样。
莲花才绣了一半,金线勾的边在烛光下微微发亮,两条锦鲤还只有个淡墨的轮廓,等着添上丝线。
这块大红布,是沈棠打算做好后,下次随陆衍去县衙时送给江苓芷的襁褓,给那即将出世的两个孩子一人做一床。
她想着,两个孩子的满月礼,他们拿不出什么太值钱的东西,可这是她亲手绣的,也是他们夫妻的一番心意。
陆衍端着热茶和从县衙带回来的那几包点心回屋时,看到的就是沈棠坐在灯下,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绣着那朵莲花。
暖黄的光把她整个人都裹在里头,只露出一个低垂的、柔和的侧影。
他放轻了脚步,把托盘搁在桌上,凑过去道:“这么晚了,怎么还绣?晚上做绣活最伤眼睛,来,吃点东西,陪我坐坐。”
沈棠头也没抬,只轻声道:“别吵,我把这一面绣完就停,自从咱们忙起买卖,我已经好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绣过了,不差这一会儿。”
陆衍又好气又好笑,凑过去看她手里的东西:“绣的什么?还是大红布。”
“给县令家两个孩子做的襁褓,咱们也没什么别的拿得出手的东西,这个总是心意。”
沈棠说着,手指灵巧地绕了个结,又把针从布面上顶出来。
陆衍听了,默了片刻,才道:“阿苓不会绣活,你拿过去,她指定高兴,就是可惜了,你这第一次绣襁褓,居然不是用在咱们自家孩子身上。”
沈棠这才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我绣了这些,你还不领情。”
陆衍赶紧笑着摆手:“领情领情,我就是心疼你的眼睛。”
他说着便走到另一边的小木桌前,把沈棠的那些花样子拿过来,一张一张地翻看,不再扰她。
今夜的村子远没有从前那样安静,即便他们住在村尾的山脚下,也挡不住那阵阵传来的、年来了的喜庆与喧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