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把最后一朵莲花绣完,收了针,又剪断线头,才直起身来,抬手在有些酸疼的后颈上捏了捏。
她下意识地往陆衍那边看去,却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开了笔墨,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着一张纸,旁边一方砚台里的墨已经研得浓淡相宜。
陆衍低着头,手里执着一管旧笔,正凝神往纸上勾画,那姿势沈棠从没在他身上见过。
脊背挺得笔直,落笔却极轻极稳,烛光从侧面照过去,把他整个人剪出一个温润的轮廓。
沈棠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下巴往他肩上一搁,陆衍笔下正画着一枝缠枝莲花,两朵开得正好的,一朵半开不开的,几片荷叶斜斜地铺着。
沈棠认得出来,那是她自己画册上的一幅花样,可陆衍笔下这枝莲花,又跟她画册上那幅不大一样。
他的运笔极潇洒,枝叶之间留着气口,花头的翻转和叶脉的走势都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雅致。
明明是从她的画册里脱胎出来的,却比原稿还要好看上许多,既像,又不像,添了好些沈棠自己从前想不出来、却又偏偏觉得本该如此的东西。
陆衍一笔收住,把笔搁在砚台上,偏头看她,低低地笑了一声。
沈棠靠在他肩上,喃喃道:“好看。”
陆衍说:“儿时跟着先生学过几笔作画,山川、湖泊、花鸟,先生都教过,那时候他还说我笔意疏朗,若肯下功夫,未必不能入画一途,可惜后来……”
他没说下去,只拿指尖在未干的墨迹上轻轻点了点,沈棠听着,忽然有些恼羞。
从他肩头直起身来,脸上热辣辣地烧起来:“那你之前怎么不说你会?我跟阳哥儿学的那点三脚猫画工,在你跟前岂不都是笑话,早知你会,我哪还敢在你跟前献丑。”
陆衍反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手把她的手掌捉在掌心里,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又温又软。
“怎么会是笑话,在我眼里,那是你努力向上、从不依附别人的证据,你那画册子我每回翻,都能看出你一日比一日用功,我喜欢看着你为了自己的喜好往前奔的样子,那才最动人。”
沈棠被他说得耳根子都软了,气也消了大半,可她还是有些不服气,嘟囔道:“可你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