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怔看着空旷的店堂、扶着伤口满脸凄苦的瓷商,心底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朝堂书本上的吏治清明,和市井民间的真实世道,竟是截然不同的两幅模样。
李正明心中依旧存着一丝侥幸,总觉得法理昭昭、官府有据,人证物证俱在,纵使郑家势大,也断没有一刻钟便安然脱身的道理。
可现实,远比他想象的更为荒唐。
前后不过一刻钟光景,方才被铁链锁拿带走的郑家管事与一众恶仆,竟毫发无伤,从天津府衙正门走了出来。
没有一人遭到羁押,也无一人受到审问追责。
方才动手拿人的那名捕头,反倒垂头丧气,朝着与郑家众人相反的方向落寞离去。
郑家管事甚至连衣衫都不曾乱上半分,脸上半点狼狈都无,反倒带着一身戏谑张狂的笑意,慢悠悠折返码头瓷铺。
一进店门,那管事便居高临下地睨着瘫坐在地,肩头红肿的蒋掌柜,语气戏谑:
“老东西,看见了吗?”
“天津衙门如何?捕快又如何?”
“区区商户告状,就算闹到官府,也照样动不了我们郑家分毫。”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威胁:“识相的,乖乖把整船瓷器交割出来。
价钱再降一成,按市价的两成出给我们。
你若是还不知进退,今日是拳脚,明日便是铺户查封,倾家荡产。
你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