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世的郑家仆役,方才还气焰滔天,此刻被铁锁捆身,瞬间没了嚣张气焰,一个个面面相觑,嘴里不停叫嚷着认错、求情,却依旧被衙役一股脑全部带走,等候推官升堂断案。
随着郑家下人们都被带走,喧闹的街市渐渐安静下来,围观百姓渐渐散去。
躲在后堂隔间的李正明与张兴,这才缓缓走出。
亲眼目睹官差不惧权贵、秉公拿人,李正明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开,长舒一口气,眼底露出几分欣慰。
他转头看向张兴,轻声感慨:
“子盛,今日一事,倒也让我看清了。
咱们这大顺官场,并不似朝中流言说得那般彻底昏暗不堪。
你看这天津衙役,敢于擒拿权贵家奴,不畏豪门威势,世间依旧有刚正秉公、心存法度的官吏。这般良吏,朝廷当多加爱惜,重点培养才是。”
话音落下,一旁的张兴却神色凝重。
他微微摇头:“殿下只看到了眼前。这名捕头或许真有一腔热血和几分正义感,敢当众拿下郑家之人。”
“但殿下信我一句,这群郑府下人,只要进了衙门,不出半个时辰,必定安然无恙被尽数放出。”
李正明一愣,眉头骤然皱起:“何以见得?这可是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张兴目光望向门外衙役远去的方向,他可是不是李正明这般龙子凤孙,眼底满是历经世事的清醒与冰冷:
“殿下,铁证如山,抵不过权势如山。”
“不过是一个市井商户挨打,一桩寻常商案。
可另一边,是当朝阁老的孙少爷、是礼部御用采办的门路。”
“天津府大小官员,谁敢真的得罪浙党魁首当朝阁老郑怀义?谁敢真的重办郑家下人?”
“今日抓人,不过是这位捕头尽了本分。”
“真正入了衙门,上面官员一通招呼,一句提点,他们所有罪责就会被抹除。
这帮恶仆肯定会平安脱身,毫发无损。”
说到此处,张兴语气愈发沉重:
“而真正遭殃的,是这位被打伤的蒋掌柜。”
“他今日敢与郑家对抗、敢报官追责。
等衙门结案,恶人脱身之后,迎接他的,只会是无尽的刁难、报复,甚至是彻底在天津码头无法立足。”
李正明听完这番话,脸上的欣慰之色瞬间尽数褪去。
他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