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人体魄,此刻已然化作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烂泥。
他费力地将眼皮掀开一道微缝时,原本那层混浊发黑的血翳,竟当真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双被痛苦磨砺得清澈见底的瞳孔。
极乐丸的蚀骨奇痒,停了。
身体里冷得像是一座冰窖,四肢百骸空空荡荡,再也聚不起半分真气。
但那股让人恨不得自戕的疯狂饥渴,彻底被这味绝户药生生斩断了根源。
“老……老周。”
顾墨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秋日里飘落的枯叶,但字字清晰,没有半分胡话。
周怀礼浑身一震,慌忙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把耳朵贴在顾墨辰的唇边。
“在!殿下您吩咐!”
顾墨辰吃力地喘了一口气,嘴角慢慢扯开了一个弧度。
“老三……没骗我。”
他闭了闭眼,感受着体内经脉彻底碎裂后的虚无与平静。
“这毒……解了。”
周怀礼眼眶一热,泪水再次决堤而出,连连点头。
“解了就好,解了就好!留得青山在,咱们总能熬过去……”
顾墨辰斜睨了他一眼,虽然浑身无法动弹,但那股皇室皇子的威仪却分毫不减。
“本王如今已是半个废人。”
“去把我藏在暗格里的那柄‘定海’佩剑取出来。”
他喘息了几声,眼神穿透昏暗的门口,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那片波涛汹涌的东海之滨。
“告诉顾墨染……老子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他身上了。”
“让他带着老子的剑……去登州,去海上!”
顾墨辰牙关紧咬,齿缝里渗出丝丝血水。
“这场家仇国恨的大戏……就由他去唱了。”
“用倭奴的脑袋,把这出戏……彻底给我唱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