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棉花早就结成了硬块,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像一层茧,可这层茧护不住她了。
她坐在枣树底下,把棉袄裹紧,还是觉得冷,冷到牙齿打颤,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紧接着,就是发烧。
那场高烧来得毫无预兆。
前一秒她还觉得骨头缝里往外渗着冰碴,后一秒,整个人就像是被扔进了炼钢炉里;
浑身烫得像一块放在太阳底下烤过的石头,连皮肤底下的血管都在突突地跳,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
她摸着额头,手心和额头一样烫,分不清哪个更烫一些。她的意识开始变得黏稠,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韦红霞站起来,想进屋躺一会儿。可双腿像是被抽走了筋,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她扶着枣树干站了好一会儿,树干粗糙的纹理硌着她的掌心,才勉强把那股天旋地转的晕眩压下去。
走到灶房门口,脚底下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栽去,差点摔倒。
她死死抠住门框,指甲在木头里掐出白印,才慢慢挪进屋里。
走到床边,她连掀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她躺在那张旧床上,被子拉到下巴,面朝墙壁。
那面墙上的裂缝还在,和她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一样,从床头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窗台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