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发烧的眩晕中,韦红霞感觉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墙,没有出口,她也不急着找出口。
她只是躺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是在敲一面破鼓。
韦红霞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也许是半天,也许是一天,也许更长。时间在她的感知里失去了刻度,变成了一滩化不开的泥。
她没有力气起来看时间,也没有力气去够灶台上的水杯。
喉咙发干,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嘴唇干裂起皮,稍微一动就渗出血丝。
她想喝水,手指伸出去又缩回来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攒不出来。
身体已经不再听从她的指挥了,好似是一座年久失修的老房子,正在从内部开始坍塌。
韦红霞的眼睛半睁半闭,看那面墙上的裂缝从模糊变清晰又变模糊。
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肺叶像是被灌满了铅,又像是被塞满了碎玻璃。
她试图深吸一口气,可胸腔刚一扩张,就牵扯出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痛楚从胸口蔓延到后背,再蔓延到四肢百骸,逼得她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张着嘴,短促而艰难地喘息着。
风从窗缝渗进来,吹得窗帘微微动了一下,她听见风吹过枣树的声音,沙沙的,像脚步声。
在那些被高烧和疼痛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时间里,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有刘平奎在树下冲她笑的脸,有灶膛里明明灭灭的火光,有相册里那些安安静静走过的影子。
可这些画面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她看得见,却摸不着。
她想,要是能有人来就好了。不用帮她做什么,就是有个人在旁边坐着,让她知道还有人记得她住在这里。
哪怕只是坐在床边,听一听她这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声,告诉她,她还没有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
第二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韦红霞的脚边。
她没有动,也没有翻身,就那么躺着,像是也在等那束光自己爬到她的脸上来提醒她天亮了。
可那束光太慢了,慢得好像是在故意折磨她。
她觉得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流失,就像是身体里有一个看不见的漏斗,正在把她的生命一滴一滴地漏掉。
第三天早上,王老三来了。
他和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