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在垂花门里那一带踱步。
秋阳薄薄地铺在青砖地上,她的心也像这光,铺得到处都是。
午时刚过,外头车马声近了。她身子一僵,抱着孩子的手都紧了。前头的人已经先转过垂花门来了。
她先看见了徐中行。
他身后一步远,站着个高而黑的男子。那人与这满院的秋光都有些不衬。穿了身半新的靛蓝直裰,五官生得周正,一边眉骨上还落着一道旧疤。好在他背脊挺直,不穿官服也有几分武人的硬朗。
章复显然也看见了她,他被满院子的桂花香冲得有些发懵。往前迈了半步,想叫她的名字,又不晓得该怎么称呼才好,最后只张了张嘴,沙沙地喊了一声:“珍娘。”
徐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瞧见章复后头,还有一人。
是个极年轻的女子,穿着一件也不怎么合身的青灰衣裳,怀里挎着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袱,怯怯地躲在章复身后。
她生得瘦小,皮肤也不白,却有一双极湿极亮的、小鹿似的眼睛,见着这气派的宅院,只敢低着头
电光火石间,徐珍心里已有什么东西裂了。
章复喏喏道:“这是……莲儿。”
他下了极大力气道:“在北境,是莲儿救了我的命。要不是她,我这条命早留在那雪窝子里了。我不能丢下她。所以……”他没再说下去,也不敢再拿眼瞧她,只偏过头去看了看徐中行。
马车上时,他问过徐中行。那时他刚从城门一路进来,两排官兵封道,他抓着膝上的衣摆,手指不停地搓,半天才道:“大哥,珍娘能接受莲儿吗?”
他叫“大哥”倒叫得顺口,徐中行却像被这声“大哥”刺了一下,转了脸望车帘外的街景。
他半晌没答,最后只道:“你自己与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