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在徐珍怀里挣了挣,朝徐中行伸出小胳膊,口齿不清地叫:“舅舅。”
徐中行没应,他只望着徐珍。
他道:“一路劳顿,先到里头坐吧。别站在风里。”
厅堂里的空气都停滞了。
章复的话才落地,靖远侯已经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年过半百,平日最讲气度,此刻却连须发皆立。
他指着章复:“你再说一遍?你说你要带个什么女人进我徐家的门?”
满堂的下人早被管事无声地遣了下去,大厅里只剩他们几个。
章复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岳父大人,章复自知对不住珍娘。可莲儿救了我的命,没有她,我今日便是北境无数无主的白骨之一。我实在不能……”
“不能?”靖远侯一步走到他跟前,猛地扬起手。
这一掌若是落下去,非得把章复的脸打偏过去不可。
侯夫人的茶盏“啪”地落在地上,徐中行上前,抬手挡在了父亲与章复之间。
“父亲息怒。事已至此,打他无益。先让妹妹与他去后院说几句话吧。”
靖远侯看了儿子一眼,终是恨恨地把袖子一甩,背过身去,胸膛起伏不定。
侯夫人也冷冷道:“去,别在这正堂上撕扯。”
徐珍一直坐在下首。
她的眼圈红得厉害,始终没掉下泪来。直到徐中行绕过屏风,走到她身侧,像怕碰坏了她似的,将她腕子托了一下,她才如梦初醒,慢慢站起来。
他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只把徐珍的手腕握着,一路将她送到了通往后院的门边上。
徐珍丢下一句:“章复,你跟我来。”
后院的桂花树下,风把一地细碎的花瓣卷得四散。
徐珍在树下站定,深吸了一口气。章复跟着后头,惶惶地立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他刚要开口,看着他这会子才晓得急,倒叫徐珍心里更冷了下去。
她忽然就有些累了,抬手打断他。
“不必了。”她道。
章复愣住。
“你不必解释。”
“我们和离吧。”
章复嘴唇哆嗦着,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珍娘,你真要这样无情?莫不是如今有了好身份,便想要抛下我了?”
“我章复再如何,也是你的丈夫。我死里逃生回来,你这样待我?你觉着我带莲儿回来是辱没了你,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