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枯瘦如柴,再不是往日那个端坐案前、提笔批阅公文时沉稳如山的中书令。
杜爱同年岁最小,眼眶登时一红,鼻尖酸得厉害,喉头哽住,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没敢出声,只死死咬住下唇。
杜荷跪伏在榻前,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握在袖中的双拳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张了张口,声音压在喉咙里,几不可闻地唤了一声:“父亲……”
无人应答。
榻边小几上搁着一碗未动的汤药,早已凉透。
杜爱同再也忍不住,退后一步,背过身去,用袖子死死按住眼睛,肩膀无声地抽动。
杜荷直起身,走过去将弟弟拉到自己身侧,掌心按在他后背上。
兄弟二人在榻前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杜如晦始终不曾醒来。
杜荷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弟弟的肩膀。
父亲病重,咱们在此守着反扰了他安歇。大兄在书房等咱们,先去见大兄。”
杜爱同点头应声,红着眼眶转头,再看了父亲一眼。
躺在那里的父亲面色蜡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一盏将尽的灯烛,风一吹便要灭了。
房门合上的一瞬,榻上杜如晦的手指,极轻极慢地动了动......
穿过庭院时,秋风迎面扑来,暮色已彻底沉了下来,檐下灯笼昏黄的光将影子拉得细长。
廊下老仆垂手肃立,见二位公子出来,默默行礼引路,一路无声,将二人引至杜如晦书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