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户人家还未决定是否停钟,墙塌了也等着重置恢复。顾昭没敢踩进去,先隔着断墙问。主人却朝她招手,说墙已经没了,地上都是菜,踩那条没长苗的。
大家依次贴着菜畦走,脚步放得很小。
裴行川最后一个过,袖子被瓜藤缠住。他没扯断,蹲下解了半天,抬头时发现顾昭在看,便冷着脸问她赶不赶路。
顾昭指了指他鞋底:“别把人家瓜苗带走。”
他低头,把黏着的一小株苗重新插回土里,泥沾了满手。
这一路的落点很零碎。有的借半扇墙,有的只肯给两块石头,有人让过路却不愿留名,还有个老婆婆非要顾昭先捎句话给街尾儿子,叫他记得把鸡关好。
路越铺越慢,图却渐渐有了能落脚的地方。
工位的回信又到了一张。
“横梁还剩两钉。最右一钉不能动。”
顾三看完,脸色变了。前一张图有四钉,如今少了两枚,回信者拿自己的手扶住断处,都未必撑得住。
顾昭沿回信管送去三只各装一勺水的竹筒,筒上分别敲一、二、三,问哪一只到达。过了十息,第一只竹筒在回去的半途破了,筒中水沿两条岔道分开,一条往下,一条逆坡往上。谢闻舟叫人先把逆坡那条标死,别再往里送。那是一条已经折回过去的路,东西走得快,人去了却未必能按今天出来。
第三只迟迟不回。顾昭等了十息,没把它算成已经送到,叫顾三留空一端,随后才加问第二只。
许禾站在旁边看得紧张,捏着空桶柄,忽然说她以前收到过同样的竹筒,以为是坏掉的米桶。顾昭问她还记不记得筒角花纹,她想了一阵,摇头,便没让这点模糊印象挤进路径图。
第二只回来,里面塞着一粒新鲜蓝砂。
这回不再借气运追位置。
她把蓝砂放在三点定位尺的第二端,第一端固定街口,第三端交给谢闻舟。尺只能量三点已接通的相对位置,前方空白仍看不见,却足够让他们知道工位刚刚向哪边偏。
谢闻舟扶着墙站稳,脚下阵纹慢慢移了三寸。
“偏左。前面的绳松一尺。”
绳刚松,头顶那口井轰然砸下。
裴行川拔剑,剑光劈开井沿,却没能将整座井击碎。他早已失去嗅觉,先前错过了井里溢出的焦味,直到井身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