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个月的颠沛流离,再加上今天的赶路,让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在父亲怀里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宋春生感觉到怀里的身子越来越沉,低头一看,宋卫国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眉头却舒展开来。他小心地把儿子抱起来,放到屋里的土炕上,给他脱了那双破得不成样子的鞋,又拉过一床薄被盖好。
宋卫国睡得很沉,偶尔抽噎一下,像是在梦里还没缓过来。
宋春生在炕边坐了很久,一会儿摸摸儿子的额头,一会儿摸摸他的手。等到确认孩子睡熟了,他才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程大乾蹲在院墙外的枣树底下抽烟。见宋春生出来了,程大乾把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站起来,压低嗓子问:“睡了?”
“睡了。”宋春生走过去,一双大手抓住了程大乾的手,用力攥了攥,“大乾,谢了。这娃能活着走到这儿,多亏碰上你。”
程大乾摆摆手:“说啥呢!你儿子就是我侄子。碰上了,能不管?”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在赵家庄外头发现他的,已经饿晕了。喂了把炒小米,喝了水,才缓过来。这孩子硬气,一路走到这儿,没叫过一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