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卫国?”
宋卫国的眼泪夺眶而出。
“爹!”
他一下子扑了过去,两条胳膊死死抱住了宋春生的腰。宋春生比他高出一截,可这会儿也像被雷劈了似的,张着两条胳膊,半天没缓过神来。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猛地弯下腰,把儿子整个搂进怀里。
“你……你咋来了?你娘呢?她咋让你一个人……”
说到这儿,他忽然住了嘴。他感觉到了儿子瘦得吓人的身板,那肩胛骨隔着破衣裳硌着他的手掌。他全明白了。
宋卫国把脸埋在父亲胸口,闷声闷气地说:“爹,我娘……三个月前病死了。”
宋春生的身子猛地震了一下。
院子里静极了。只有风从墙头上刮过,带得那扇破木门“吱呀”响了一声。
程大乾默默后退了两步,对门口的小战士使了个眼色,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院子。走出去的时候,程大乾回头看了一眼,油灯的光把父子俩的影子映在墙上,一大一小,抱在一起。他转过身,轻轻带上了门。
“苦了我娃……”宋春生终于出了声,声音又哑又沉,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他两只有力的大手捧着儿子的脸,借着油灯的光,上上下下地看。那脸色蜡黄,下巴尖得能扎人,眼窝深深陷下去,头发乱成一团枯草,身上的衣裳破得挂不住风。十四岁的孩子,看起来竟像十一二岁的模样。
“苦了我娃啊。”宋春生又重复了一遍,一把将宋卫国按回怀里,粗糙的大手在他后背上搓着,越搓越紧,“从新县到山西,上千里路,你一个小娃娃……你咋个走过来的?你咋个走过来的啊?”
“我走了两个多月。”宋卫国也哭着,眼泪把父亲胸前的军装浸湿了一大片,“我一路问人,一路讨饭。到了山西,正碰上鬼子大扫荡,到处都是日本人……我白天躲在山里,晚上出来找吃的……有两次差点让鬼子发现,我滚到山沟里藏了一夜……”
他越说声音越小,身子也越抖越厉害。这段日子憋在心里的恐惧、饥饿、绝望,在父亲怀里全化成了眼泪。
宋春生咬着牙,忍着眼里的泪,一个劲地说:“苦了我娃……苦了我娃……爹对不住你……”
父子俩抱了不知多久。宋卫国哭着哭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