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听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好半天没说话。
她想起罗启阳那张尚带稚气的脸,想起他在灯下苦读的模样,想起舅母每每提起他时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期盼。
如今,这孩子竟要去考功名了。
她忽然又坐直了身子,急急地问:“那他什么时候走?咱们得给他准备些什么?要不要送他去?舅母那边……”
陆衍伸手按住她的手背,温声道:“你别慌,离二月初八还有些日子,咱们到时候提前几日过去,帮舅母打点打点,阳哥儿这回是头一次下场,心里肯定也紧张,你这个当姐姐的,到时候多陪他说说话,比什么都强。”
沈棠点了点头,心里那股又急又热的滋味,才慢慢平下去一些。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早春泥土返潮的气息。
灶上那盏油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第二日一早,沈棠难得睡了个懒觉,陆衍今日不出门,要在家等着张木匠上门看地。
他天不亮就起来了,轻手轻脚地穿了衣裳,又把被角给沈棠掖好,才去灶房做早饭。
沈棠迷迷糊糊地听见门响,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一直睡到天光大亮。
等她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屋里已经亮堂得很,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被窝里只剩自己一个人。
伸手一摸,旁边那半边早凉透了,她披上衣裳下了炕,先去灶房看了看。
灶台上搁着两只盛好的热粥,旁边盘子里摆着两张烙好的饼子,还温着。
她转身去找陆衍,院里院外找了一圈,堂屋没有,西屋没有,净室也没有。
最后走到后院,才看见陆衍正蹲在她昨日打算圈菜园的那片空地上,挽着袖子,把地上的碎石一块一块捡起来,码到墙根底下。
沈棠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陆衍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她来了,笑了一下:“醒啦。”
沈棠点点头,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已经清出来的一小片空地,说:“好久没睡得这么晚了,还有些不习惯。”
陆衍一边把手里那块碎石丢到墙根下,一边说:“等作坊建完,你这边人手也稳定了,你就找个人专门负责作坊里的大小事务,到时候你只需要跟货郎们点货、收钱就行了,到那时,你在家有大把的时间够你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