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县城,沈棠才轻轻吁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那高墙,感叹道:“这县令夫妇,办事当真周到,我们不过送了根参,还没等到满月酒,这谢礼便先送来了,倒是一点人情都不愿欠着。”
陆衍笑了笑,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阿苓那样的人,最怕欠了人情,今日这礼,是她和子恒的一片心。”
沈棠点头,说:“越是有钱有权的人家,倒越是看重这些礼数,不像有的人,你帮他十回,他反倒觉得应当,等咱们以后有了孩子,也定要从起小就教导他识礼数、懂进退,日后做个顶天立地的人儿。”
陆衍侧头看她一眼,说:“有你这个当娘的,又有我这个当爹的,咱俩的孩子,定是错不了。”
沈棠嗔他一句,心里却甜滋滋的。
约莫半个多时辰,骡车便进了兴安镇地界。
一进镇子,那股熟悉的气味便扑面而来——烧饼摊的芝麻香、茶馆里的粗茶气,还有青石板路经年累月被踩出来的那股子温吞劲儿。
沈棠原还念着县城的繁华,可一回到这小镇上,心却无端安定了下来。
她指着前头那家挂蓝布幌子的铺子说:“到底是咱们这儿好,连铺子里掌柜打盹的样子,我看着都亲。”
陆衍应着,把车赶得更稳了些。
骡车路过一条街时,沈棠的目光忽然被路边两个妇人的背影勾住了。
那两妇人正并肩走着,每人发间都插着一朵绢花,那绢花的样子,沈棠只一眼便认出来——
花瓣的叠法、花心的堆法,跟她做头花时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料子和颜色,却差了不止一截。
她做绢花,用的是彩云坊那批细软的纱布以及细布,颜色鲜亮,层层叠叠都透着光。
可这两人头上的,布料粗糙,颜色发暗,花瓣也做得松垮,像是随手捏的。
沈棠心里一紧,忙叫陆衍停车。
陆衍把车靠边停下,问:“怎么了?”
沈棠没说话,只望着前头那两个妇人,下了车追上她们:“两位嫂子好,我方才远远瞧见二位发上的绢花,样式实在别致,不知是在哪儿买的?我也想给我家嫂子买几朵回去。”
那俩妇人见她穿得体面,说话又和气,便也热络起来,指着前头一条斜街说:“就在那边,拐角那个小摊上,一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