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写完,两人走到水边,寻了个水势平缓的台阶,沈棠把灯点上,烛火从纸里透出来,暖融融的一小簇,映得她掌心都亮了。
她蹲下身,把灯轻轻放进水里,陆衍也把手里的灯放下。
两盏灯并在一处,随着水流打了几个旋儿,终是慢慢地、稳稳地往前漂去。
沈棠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也不知许了个什么愿。
放完河灯,两人也不急着回,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
夜风里夹着水汽,清清凉凉的,很舒服也很冷,走到一处拱桥,沈棠停下脚步。
桥上风大,可桥下的景致最好,她靠在桥栏上,仰头望天,天上朗月如盘,月光落在河面上,碎成一层一层。
正看得出神,不知哪家的烟花又“咻”地蹿上去了,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极大的金色菊花,紧接着,四面八方都亮了起来,红黄蓝绿,一朵接一朵,把半边天都烧得透亮。
沈棠看得出了神,脸上全是明灭不定的光。
陆衍偏头看了她一眼,从怀中摸出一支银簪,轻轻插入她发间,沈棠只觉鬓上一沉,下意识回头去摸。
陆衍却按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摘,好看。”
沈棠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陆衍道:“你在前头看景的时候,你只顾着高兴,也不理我。”
沈棠笑起来:“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这灯、这烟花生醋。”
陆衍凑近她,低低说:“我不管,你得补偿我,罚你今晚不许睡。”
沈棠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走:“谁理你。”
可那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陆衍追上去,又把她的手握住,夜风把满河的灯吹得微晃,像一条流动的银河。两个人一前一后,终是并肩走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