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写。
沈行之说让就让,没有半分不舍,没有半分不甘。
吕北生接了也就接了,没有半分得意,没有半分骄狂。
他们来这片海面似乎真的就是为了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架。
仅此而已。
城墙上有人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这就是陆地剑仙。
这就是站在这座江湖最顶端的人。
名利如浮云,胜负如烟尘。
唯一值得认真对待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剑。
吕北生站在海面上,目送沈行之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金羊城。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那数千张面孔。
有白发苍苍的老武夫,有初出茅庐的少年,有走南闯北的江湖客,也有本本分分的城中百姓。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汇聚在这个刚刚登顶天下第一的剑神身上。
吕北生将谁如剑缓缓举起。
剑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剑脊上那道血槽底部的暗金纹路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自今日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金羊城的每一个角落。
“我吕北生欢迎两座天下的所有武夫,来金羊城挑战我。”
城墙上顿时一片哗然。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这天下第一的名号,有本事的,便从我吕北生手里拿走就是!”
话音未落,他便将手中的谁如剑猛地向下一插。
剑锋没入东海之畔的礁石之中,齐根而没,只余剑柄露在外面。
“凡来此挑战者,需先拔出这柄谁如剑。”
吕北生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
“拔得出,才有资格站在我面前。拔不出,便回去再练。”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再多言,转身踏空而去。
灰衣猎猎,背影笔直如剑,几步便回到了望潮阁第九层那扇敞开的窗前。
他迈步走了进去,窗扉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阁顶那盏幽蓝的剑灯重新亮了起来。
这一次,灯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灯在人在。
只是这一次,灯不是为了囚禁,而是为了照亮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