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灯火彻夜不熄,案头上堆满了参考书目和往年的试卷底稿。
他有事没事就来找陈最喝酒,每次都带一坛新开的酒,然后坐到半夜才肯走。
两人聊的内容却从来不涉及考题。
程老夫子只是絮絮叨叨地回忆往事。
说方鹿鸣当年参加采芹试时文章写得如何如何好。
又说许晏平这小子的才气不在他师兄之下,就是性子太直容易吃亏。
陈最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喝酒。
陆清和倒是很少来找他。
倒不是疏远,而是实在抽不开身。
采芹试不仅是书院的大事,也是陆家的大事。
陆沉舟年事已高,书院里许多迎来送往的应酬都交给了陆清和去办。
那些提前抵达的世家子弟虽然还没有正式应试。
但已经三五成群地聚在书院周围的别院里。
每日设宴请客,拉帮结派,热闹得很。
陆清和身为山长之孙,又挂着书院学子的名头,这些场合他不能不去。
每回从宴席上回来,他都是一脸倦色,比跟人打了一架还累。
他来找陈最时总是选夜深人静的时候,带一壶热酒或一碟点心,坐下来说几句闲话就走。
这一日。
书院里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
山道修整得平平整整,藏书阁的书架重新编了号,考棚里两百张书案按编号排列得整整齐齐,每张案上都备好了笔墨纸砚。
伙房的米面也堆了半间屋子。
吴胖子终于不再愁眉苦脸,甚至有心情哼起了小曲。
书院上下都松了口气。
觉得最难熬的筹备阶段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只等考生到齐、按时开考便是。
然而。
就在这天午后。
山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