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声呐喊,也抽干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气力。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顺着旗杆缓缓滑落,靠坐在地,再无声息。
“汉升,!!!”
“老将军,!!!”
“大司马,!!!”
众人扑上前去,这一次,再无心跳,再无呼吸。
刘备却迟迟不肯松手,指尖仍按在他颈侧,哪怕早已探不到脉搏,仍固执地不肯收回,嘶声唤道:“汉升!醒醒!旗……旗还没升到顶啊!”
就在众人悲恸难抑之际,赵云目光扫过黄忠垂落的手,那只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掌,仍死死攥着旗绳,指节泛白,纹丝未松。
他本能抬头,霎时间怔住,旗尖,已稳稳停在杆顶!
“陛下快看!”赵云失声大喊。
众人齐齐仰首,赤旗猎猎,高悬于长安城头,鲜红如血,耀眼如焰。
原来黄忠滑坐之时,手未松、绳未脱,身体下坠的力道,恰将绳索又往下带了一截,旗,便顺势升到了最高处。
他终究完成了心愿:黄汉升亲手升旗,直至杆顶!
一阵清风拂过,大旗舒展翻飞,似在向老将挥别致意。
暖阳洒落,旗面上那个赤红“汉”字,熠熠生辉,灼灼生光。
天下再无黄忠,长安犹存汉升!
刘备单膝跪地,对着遗体庄重行军礼,声音响彻城头:“恭送大司马归天!”
身后众将随之跪倒,齐声高呼:“恭送大司马归天!”
声浪滚滚,直传城下。
七万将士动作如一,齐刷刷单膝触地,甲胄铿锵。
“恭送大司马归天!!!”
“恭送大司马归天!!!”
“恭送大司马归天!!!”
声音在长安城上空反复激荡,久久未能散去,仿佛向苍生宣告,又似向阴间传讯,催促幽都务必以最高礼遇迎候这位老将军。
待整座城池重归沉寂,刘备俯身握住黄忠紧攥绳索的手,一根一根,缓缓掰开他僵硬的五指。
绳索悄然滑脱,因未在旗杆顶扣牢,那面升至半空的汉旗骤然坠落,稳稳覆在黄忠遗体之上,只余一张清癯面容露在外面。
宽幅汉旗垂落如盖,掩住了他枯瘦的躯干,遮去了遍体纵横的旧创新痕,更添几分肃穆凛然。
“送汉升出城。”刘备低声道,随即俯身将黄忠抱起。
“大哥,让小弟来吧。”张飞眼眶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