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不慎,整场北垡便要崩盘,街亭失守,西凉侧翼顿成虚设,陇西不保,祁山动摇,全军皆陷危局。
一旦北垡溃退,蜀汉元气大伤,数年难复,良机尽失。
史册上白纸黑字写着:正是此人,断送了蜀汉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北垡。
所以刘禅此行,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殿下说得痛快!!!”
帐帘掀开,王平怒容满面闯进来,先向太子与丞相抱拳行礼,随即声如裂帛:“殿下、丞相!马谡满心私欲,眼里只有功名,何曾顾过三军性命!”
“更可恨的是,马岱将军刚至前线,他竟强令士卒追击,妄想靠一场虚功遮掩败绩!”
“其心之毒,其行之恶,死有余辜!”王平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微跳。
若论谁对马谡恨之入骨,非王平莫属。
此人屡次讥讽他是“降将出身”,诬其忠节有瑕,处处贬损,句句诛心。
“丞相,末将愿为证。”马岱随后步入帐中,“马谡之流,实乃军中蠹虫。今日不除,后患无穷!”
诚然,诸葛亮及时补救,终未酿成不可收拾之局。
表面看,结果尚可,罪责似轻;实则性质极其恶劣。
倘若马谡只是才具不足,力不能敌张郃,战败尚可体谅;
可他并不愚钝,反而智计过人,越是聪明人作恶,危害越深。
蠢人作乱,不过小贼;智者为奸,足可倾国。
诸葛亮嘴唇翕动,终究没有开口,只长长吁出一口气。
原本他还存着几分恻隐,想替马谡求个宽宥,哪怕削职为民,也算保全性命。
可眼前这阵势,他再难启齿,满营上下,人人切齿,无人愿为马谡说话。
“太子决断吧……”他闭目低语。
“先生。”刘禅深深一揖,“弟子不孝,惹您烦忧。但……”
“弟子不只是您的学生,更是大汉储君。”他挺直腰背,声音清朗而坚定,“您也不仅是马谡的授业恩师,更是执掌朝纲的蜀汉丞相。”
“今日若饶马谡,军法何存?国法何立?”
“难道我大汉的律令,只配用来惩治黎庶、苛责士卒?”
诸葛亮缓缓睁眼,颔首道:“阿斗说得是。”
称呼悄然换回,心底那点微澜,也随这一声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