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确实只是治病。商人也确实没提任何要求。”
他又写了一个字:然后呢?
“过了三个月,这个商人又来了。这次他带了十两银子,说是年节送礼,不成敬意。”
林远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线,从“收”字延伸出去。
“你上次收了他五两,这次拒绝?说不过去吧。人家帮过你,你翻脸不认人?”
朱棣的身子往前倾了几分。
“再过几个月,他来找你了。说县里有桩官司,两家争一块地,他是其中一方。按律法,这案子左右都判得通,没有明显的对错。”
林远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他没说让你偏袒他。他只是来'拜访'了一下,顺便提了这么一嘴。”
“你判不判?”
朱棡开口了:“这种案子,本来就是知县自由裁量的范围。判给谁都不算违律。”
“对。”林远指了指他,“所以你稍稍偏了一点。反正不违法,反正左右都行,反正他帮过你。但是,这时候,你已经不再清廉了。”
林远在那条线的尽头,又写了一个字:贪。
“从五两银子治病钱,到最后变成一个贪官。中间隔了多远?”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步。”
殿内没人说话。
朱元璋的脸色很难看。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林远没有停。
“陛下,臣说这些,不是要替贪官开脱。”
他走回讲案后面,语气平了下来。
“但臣想请陛下想一个问题,如果制度本身就把清官逼到了悬崖边上,那最后掉下去的人多,到底是人的问题,还是制度的问题?”
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黑板上那张表格,盯着那些八成是真的支出,盯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朱元璋的声音沉下来,“咱定的俸禄,确实不够?”
“不是不够。”林远摇头,“是陛下在算俸禄的时候,只算了'一家人吃饱穿暖'这一项。但当官的开销,远不止吃饱穿暖。”
朱元璋的手指停了。
“那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