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一句:“要。”
“一年下来,少说也得十几两银子。”林远在表格下面又加了一行,“这还是在什么都顺利的情况下。”
他停了一拍。
然后转向朱标。
“太子殿下,臣问你一个问题。”
朱标坐直了。
“假设你是一个清廉的知县。一家五口,加上师爷和衙役,每月的俸禄刚好花光,一文不剩。”
林远的语速慢了下来。
“某一天,你娘病了。”
朱标的表情变了。
“不是小病,是那种需要请大夫、抓药、卧床调养的病。药钱,诊金,加起来少说要五六两银子。”
林远看着朱标。
“钱从哪来?”
朱标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克扣衙役的月钱?”林远替他列选项,“扣了之后,那帮衙役还给你干活吗?你一个知县,总不能自己上街抓贼吧?”
朱樉嘟囔了一句:“那就先欠着呗。”
“欠着?”林远看向他,“欠一个月,衙役忍了。欠两个月呢?欠三个月呢?人家也有老婆孩子要养。到时候衙役撂挑子不干了,整个县的治安谁来管?”
朱樉不吭声了。
“那不扣呢?”林远继续推演,“老娘的病不治了?大明以孝治天下,一个知县连亲娘的病都治不起,传出去像什么话?被人参一本'不孝',乌纱帽直接没了。”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朱元璋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一下,两下。
“这时候。”林远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有个商人来了。”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小人。
“这个商人,在你管辖的县里做买卖。他听说知县大人家里有难处,提了几两银子上门。不多,就五两。”
林远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他什么都没要求。不求你办事,不求你通融,就说了一句——'大人为官清廉,小人敬佩,略表心意。'”
林远看向朱标。
“收不收?”
朱标沉默了很久。
“……难。”
“对,难。”林远点头,“你要是个贪官,这问题根本不存在——收了就收了。但你偏偏是个清官。你知道这钱不该收,但你娘躺在床上等着抓药。”
林远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收。
“假设你收了。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