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姓钱,五十来岁,看着车间,眼里有些唏嘘:“这厂子……真的还能开起来?”
“能。”
方伟点了点头,问道:“钱师傅,你在这厂里干了多少年了?”
“十来年了。”
钱师傅叹道,“从建厂就在,眼看着它一天天不行了。做劳保服,款式几十年不换,卖不动,能咋办?”
他们这些工厂的工人都知道衣裳款式得改才有活路,可是上面就是不同意,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工厂倒闭。
“没事,我家的衣裳款式可不愁卖不出去。”
方伟笑了一下,“我接这个厂,就不是来做劳保服的。”
“省城那边时兴什么款式,我这儿就做什么款。钱师傅你要是愿意,还回厂里,照旧管裁剪这一摊。”
钱师傅一愣,立刻连声道:“愿意!我愿意!我还当这辈子没指望了……”
方伟没再多说。
接下来两天,他和吴绍丽一头扎进了厂里。
车间是真脏。
地上积着灰,窗玻璃碎了两块,墙角还堆着几捆受潮的布。
方伟找了几个原厂工人,加上吴绍丽,大家撸起袖子干了一整天。
扫灰的扫灰,擦机器的擦机器,补玻璃的补玻璃,连梁上挂着的蜘蛛网都拿笤帚扫了下来。
吴绍丽蹲在一台缝纫机前,拿布把这擦那擦,擦完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机头。
“大伟,这机器我想试一试。”
方伟一笑:“试呗。”
吴绍丽之前用的都是家里的家用缝纫机,这种工业机她还是头一回见。
在几个原厂工人的指导下,她笨手笨脚地学着穿线,踩了两脚,机器“哒哒哒”地响起来。
“慢点踩,别弄伤自己。”
方伟在旁边道,“工业机马力足,不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