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最后将通牒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
他咬着牙,对身旁的副官说:
“传令,北门不许退!”
“谁敢言降,斩!谁擅自出城,斩!”
到了晚上,白日里四万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像顺着风走的瘴气,钻遍了昆明城的每一条巷子、每一户人家。
北门街的米行前,天刚擦黑就挤得人仰马翻。
青壮汉子扒着木门嘶吼,妇人把孩子护在怀里蹲在墙根哭。
柜台上的米价木牌一个时辰翻一次,从一斗五毛涨到两斗三块。
到最后掌柜的干脆把牌子一翻,白底黑字写着“售罄”,转身就从后门逃了。
有人红了眼,踹开板门冲进去,只在仓房里搜出半缸糙米,顷刻间就被哄抢一空。
白花花的米粒撒了满地,被慌乱的脚板踩进泥里,像碎掉的星子。
盐店、药铺、布庄,家家如此。
平日里温吞随和的昆明人,此刻都红着眼。
谁都清楚,城破之日,兵就是匪,粮食、盐巴、药材,就是活命的本钱。
城南滇池边的码头,几十条大小木船拴在岸边。
船老大攥着缆绳,眼睛死死盯着北门的方向,只要炮声一响,立刻解缆往晋宁跑。
有些乡绅大户早把金银细软搬上了船,家眷裹着头巾缩在船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城墙上的滇军士兵,心里比百姓还慌。
他们大多是本地招募的子弟兵,爹娘妻儿就在身后的城里。
白日里他们远远望见青年军的阵势。
漫山遍野的深蓝色军装、亮得刺眼的枪刺、骡马驮着的迫击炮,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胸口。
守北门的王连长靠在垛口上,手里的步枪枪柄被汗浸得发滑。
他当兵十年,打过土匪,跟着龙长官东征西讨,可从没见过这么密的兵。
他手下一百二十号人,步枪参差不齐,重机枪只有两挺,每人子弹不过二十发。
就这点家当,挡得住城外几万虎狼?
“连长,真……真能守住吗?”
旁边一个十六岁的新兵小声问,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稚气,是上个月才从乡下征来的。
王连长张了张嘴,想说“能”,可嗓子眼里像堵了棉絮。
他抬头望五华山的方向,那里亮着灯,龙长官就在那儿。
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主力远在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