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云层很厚,压得人胸口发沉。
青年军先头部队果然没让龙云久等。
上午九时,东北方向烟尘滚滚。
连片的军旗从山坳里翻出来,先是几十面,接着是上百面。
一队又一队青年军士兵,穿着整齐的深蓝色军装,背着步枪,沿着官道往昆明北门压来。
为首的,是一个骑高头大马的年轻团长。
他左胸别着几枚闪亮的徽章,身后跟着几匹驮着机枪和迫击炮的骡马,像去参加一场神圣的祭奠。
团部传令兵在路边展开一张大字布告,高声宣令:
“奉公子命,讨伐滇逆!附逆逆民,杀无赦!”
城外的许多山民,早在昨夜就得了消息,天不亮就躲进山里。
这会儿,只有些胆子大的,藏在半山腰的树丛里,探头朝山下的官道张望。
他们看见那无边无际的青年军,像一条灰蓝色的河流,从北边滚滚而来,吓得魂飞魄散。
“天爷,来了多少?数都数不过来!”
“怕有两万不止!”
“龙长官就北门那点人,还不让人家一口吃了?”
另一边,盘州方向的嫡系军两个师,也在午时前后抵达城西南。
他们在滇池边的高地上支起大炮,炮口黑黝黝地对着昆明城。
几个传令兵骑着快马,在城外反复巡逻,将周围村寨的壮丁、骡马全数征走,说是要“修阵地”。
到了傍晚,城外已经乱成一片。
青年军在南坡、北门外抢修工事,挖交通壕,架设机枪。
有些滇军被派到城外探查,却不敢上前,只远远转了一圈就缩回城里。
有几个人走得近了,被青年军的前哨看见,一排冷枪打来,吓得他们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消息传遍全城,整个昆明都开始慌了。
城里的米价忽然涨了一倍,盐价涨了两倍。
有些胆子小的乡绅,早早就把家眷送到城南,准备从滇池水路上跑。
北门、小东门的守军彻夜不眠,城墙上的火把点了整整一夜,把半座城都照得通明。
龙云坐在五华山上,整夜没有下来。
他手里捏着一封青年军射进城来的最后通牒,上面写着:
“限明日午时前,开城出降。逾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那字写得飞龙走凤,极是张扬,下面盖着青年军的大印。
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