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府,深夜。
龙云已经三天没有换衣裳了。
五华山省府官邸二楼的办公室里,满地烟灰,几把椅子歪七竖八。
墙上那张云南、川康、贵州态势图,被他用红蓝铅笔戳得稀烂。
滇缅公路、滇越铁路,两条大动脉被粗粗地圈出来,又打上重重叉子。
门外执勤的卫兵贴着墙站,连呼吸都放轻了。
今天下午又传来消息,青年军两个师已经过了曲靖,前锋直指嵩明。
同时,重庆还从川南调来了三个中央师,从贵州盘州方向压过来。
两路并进,南北夹击。
昆明已经成了一座暴露在刀锋下的孤城。
龙云知道,重庆这次是动了真火。
他不动声色地援引新龙国,断了重庆的西南后路。
他们岂肯罢休?
青年军他是知道的,赣州训了几年,全是些不要命的青年学生。
那些后生眼里没有对错,只有命令。
让他们去死,他们能排着队跳崖。
而中央军那三个师虽然装备不精,可也是能派得上用场的。
一旦全线压来,他龙云手下这四万多滇军子弟,能拼多久?
正想着,副官长轻轻推门进来,低声道:
“上头,客人到了。”
龙云将半截烟摁灭,闭了闭眼:
“请。”
片刻,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人走了进来。
中等个头,国字脸,皮肤是长期在外奔走晒出的黝红。
面容和蔼,嘴角永远带着一丝温温的笑意,像半点也没有被外头“青年军兵临城下”的消息惊着。
龙云起身,不敢怠慢,主动伸出手:
“谢先生,一路赶来,辛苦辛苦。”
那人握着龙云的手,笑着摇了摇头:
“龙长官说哪里话,我们这些人,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
“不过是给老百姓跑跑腿、办点实事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请自坐,像是回到了自家堂屋。
副官连忙端茶倒水,又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龙云屏退左右,只留下一个最信得过的机要秘书。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听见窗外的夜风吹得梧桐叶子沙沙响。
谢先生先开口了,
“今晚约我来,是为城外的事情吧?”
龙云嗯了一声,侧过身子,指了指墙上的态势图:
“不瞒谢先生,形势比三天前更坏。”
“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