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嘉把那条消息发出去后,又看了一眼裴明珠留下的文件夹。
数据她记住了,但纸上的数字和眼睛看到的东西,从来不是一回事。
三天后,她带着方启明出了门。
瑞庭酒店在帝都二环内,藏在一条种满国槐的老街深处。车拐进巷口,两侧是灰砖墙和朱红色的门楣,头顶的槐树枝叶交错,遮出一片荫凉。
方启明坐在副驾,手里翻着平板上的资料。
“四合院改造群落,四十二间客房,占地面积三千八百平。物业自持,土地性质是商业用地,使用权还剩三十一年。”
许南嘉把车停在酒店门口,没急着下车。
她先看了看门脸。
朱红大门半敞着,门槛是老式的石条,两侧挂着铜牌,字体是手刻的隶书。门廊下站着一个穿中式立领制服的男人,四十来岁,腰板挺直,看见车停下来,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没有,临时过来看看,还有房间吗?”许南嘉推开车门,语气随意。
男人微微一顿,随即笑了。
“有的,请跟我来。”
许南嘉示意方启明跟上,两人走进大门。
进门是一道影壁,绕过去,眼前豁然开朗。三进四合院的格局完整保留了下来,院落之间用回廊连接,廊下挂着纱灯。正午的阳光穿过屋檐,在青石地面上拉出整齐的光影。
方启明四下打量,压低声音。
“硬件保养得确实不错,二十年的建筑,看不出明显老化。”
许南嘉没应声,径直往前走。
她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建筑本身,而是落在了细节上。
回廊转角处的盆栽,叶片上有轻微的灰尘,说明浇水有人管,擦叶没人盯。走廊尽头的指示牌用的还是十年前流行的亚克力材质,字体偏小,灯光昏暗,第一次来的客人大概率会走错路。
前台的登记系统是老款的,屏幕边框发黄。接待员的制服剪裁得体,但面料偏硬,穿久了领口会起毛边。
许南嘉把这些记在心里,没有吭声。
“我想先看看房间。”
前台经理亲自领路,带她们去了二进院的一间豪华套房。
推开门,屋内是标准的新中式装修。红木家具,素色棉麻床品,墙上挂着水墨画。窗户朝向内院,推开能看见一棵老石榴树。
方启明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