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断裂,也没有犹豫,衔接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许南嘉把气吐出来。
旋律继续向前。时棠的身体随音乐轻轻晃动,幅度很小,却让人感到她整个人都沉浸在其中。她不只是在弹音符,她在讲一个故事。
一分钟过去。
一分半。
中间偏前的位置,孟岚两只手握在膝盖上,视线始终落在舞台那个小小的背影上。
时棠弹到高潮段落,右手的音符密集起来。她的手指飞快跑动,每个音都颗粒分明,没有黏连,也没有含糊。
评委席上的女评委放下笔,摘下眼镜,身体向前倾去。
两分钟。
最后一段旋律慢慢收束,时棠的左手按下最后一个和弦,声音在音乐厅里散开。
她的手指离开琴键,放回膝盖上。
全场没有声音。
一秒。
两秒。
掌声随之响起。
不是礼貌性的稀疏鼓掌,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热烈掌声。有人站了起来,随后又有人起身。
靠前一排的女评委鼓着掌,侧头和同事说了句话,眼角露出笑意。
后排那个男孩使劲拍手,嘴巴张得老大,扯着妈妈的胳膊喊。
“妈妈,她好厉害!”
时棠从琴凳上滑下来,转身面对观众席。
她站在那架巨大的施坦威旁边,小小的一只。白色裙角上的音符被灯光照得发亮。她低头弯腰,行了个标准的小鞠躬。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两颗小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亮得像颗刚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的星星。
她笑着,视线越过前排,落在中间偏左的位置。
孟岚坐在那里,双手捂着嘴巴,泪水从指缝间淌下来,怎么也止不住。
她教了十二年琴。
今天是她哭得最厉害的一次。
许南嘉坐在前排,鼻子酸得厉害。她用力眨了两下眼,把涌上来的热意压回去。旁边的掌声太响,震得胸腔都在共鸣。
傅砚辞面无表情,脊背挺直,下巴微微绷着。
可他的掌声,是全场最响的。
两只手掌拍在一起,拍得又重又响,像在砸东西。节奏稳定,没有停顿,从掌声响起到现在,一下都没停过。
时棠朝台下挥了挥手,小跑着往侧幕走去。裙角一摆一摆,小皮鞋踩出欢快的节奏。
她跑进侧幕后,许南嘉站起来,往后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