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棠从侧幕走出来,观众席里的议论声忽然变了调。
不再是低声交谈,而是接连响起吸气声。
太小了。
那个穿着白色礼服裙的小姑娘,站在九尺施坦威旁边,个头只到琴腿的三分之二。小皮鞋踩在舞台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哒哒”声。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脚步稳当。
靠前一排,一位戴眼镜的女评委侧身和同事低语。
“三岁六个月?节目单没印错吧?”
“没错,我确认过了。”
女评委抬起手里的笔,视线跟随舞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眉头皱起。
时棠走到钢琴前,停下脚步。
她没有急着爬上琴凳,先看了眼台下。灯光很亮,前三排清清楚楚。她的视线掠过一张张陌生的脸,最后落在前排正中。
爸爸坐在那里,腰挺得笔直,表情严肃。
妈妈坐在爸爸旁边,正对她笑。
时棠弯了弯嘴角,转身面对钢琴。
她伸手够到琴凳旁边的调节旋钮,往上拧了两圈。琴凳升高一截,她才爬上去坐好。两只脚悬在半空,离踏板还远。
她把手搭上琴键,试了试高度。
手腕比琴键高一点,胳膊放上去也不累。
刚好。
后排一个穿着演出服的男孩扯了扯妈妈的袖子。
“妈妈,她是不是走错了?”
“嘘,别说话。”
时棠吸了口气,肩膀轻轻起伏。
然后,第一个音落下。
C大调主和弦明亮干净,像石子落进平静的湖面。
第二个音紧跟着响起,第三个,第四个。
莫扎特K.545的乐章从她指尖流出,轻快透亮,有着三岁半孩子特有的天真劲儿。大人演奏时的沉稳从容,在她这里变成了另一种更直接的表达。
像清晨雨后的花园,叶片上的水珠被风吹落,一颗接着一颗。
弹到第五个音符后,观众席彻底安静。
没人再交谈,也没人翻动节目单,连评委手里的笔都停了。
所有人都在听。
许南嘉坐在座位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傅砚辞扣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掌心的汗已经干了,只剩下绷紧的手指。
时棠的手指跑到第五小节。
那个曾困扰她很久的难点,四指跳二指的位置。
许南嘉的呼吸停了半拍。
时棠停了一下,用三指过渡,接上二指,顺利滑了过去。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