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断,再接通时,那片星空只剩下整齐得可怕的“空”。没有残骸,没有战舰经过的痕迹,什么都没有,就像是有人把那片空间连皮带骨地“薅”走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七个。
七天之内,黑航图上一百四十六个绿色坐标,熄灭了一百零三个。
灵素把星图投在墟集议事厅的正中央,全场死寂。那一百零三个熄灭的坐标,在地形图上连成了一条线——
一条笔直的、朝着墟集和鸿蒙域方向推进的线。
“这不是收割。”小零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平稳,“收割讲究成本,他们会绕开没有价值的死角。这条路线不理会任何价值判断,遇到什么灭什么。”
“这是,烧荒。”
守灯人坐在主位上,烟杆搁在膝头,一直没有抽。
“老朽活了这么久,只在最古老的残卷里见过一次这种阵仗。”他缓缓地说,“上一个纪元终结的时候。”
“执穗者不是来收割的。”
“他是来翻地的。”
“收割,说明他还想要庄稼。翻地——”老人抬起浑浊的眼,扫过全场,“说明他已经决定,这块地里的收成,全部不要了。连着地里的虫子、草、残余的种子,一起埋进土里,沤成下一茬的肥料。”
“为什么?”格鲁的独眼赤红,“为什么突然……”
“因为灯续上了。”
回答他的是苍练。
苍练站在星图前,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因为那个‘否定’的方案,失败了。他等了三百年,等这盏灯自己烂掉,等所有文明自己说出‘何必挣扎’。结果灯不但没灭,反而长出了新芽。”
“对执穗者来说,这片猎场已经‘变异’了。”
“变异的庄稼,不能再吃。”
“只能——烧。”
议事厅里,四十七个流亡文明的代表面面相觑。
有人腿开始抖,有人已经开始盘算逃跑路线,还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苍练,像溺水的人看向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