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练没有安慰任何人。
他只是抬手,在星图上重重一点。
点在了那条推进线与墟集之间,唯一的一片陨石乱流带上。
“逃跑的,我不拦。”他说,“墟集的船,黑航图上的路,随便用。”
“但我把话放在这儿。”
“他烧荒的路线是直线。直线意味着他不在乎,不在乎阻力,不在乎损耗,不在乎你们逃不逃。因为在执穗者的账本上,你们逃到天涯海角,也只是‘还没来得及收的庄稼’。”
“逃跑,换不来活着。”
“只能换来,晚一点被收。”
“想真正活下来的,”
苍练的手指,从那片陨石乱流带,缓缓划向自己的胸口。
“跟我回来。”
“回鸿蒙域。”
“在那里,我们不做被收割的庄稼,也不做逃命的蝼蚁。”
“我们做那颗烧不死、埋不烂、沤不化的种子。”
“他要翻地?”
“好啊。”
苍练抬起头,环视全场,一字一句:
“那就让他翻。”
“翻到最后他会发现,这一锄头下去,翻出来的不是肥料。”
“是我们。”
七天后,三千七百万流亡者中,两千九百万人登上了迁徙船队。
剩下八百万人,选择散入黑航图的各个角落,为鸿蒙域留下散布诸天的“种”。没有谴责,没有挽留。苍练给每一艘离开的船都发了一枚息壤种子和一盏续过的小灯——灯照三十里,种子落处即是家。
迁徙船队启航的那个“清晨”,墟集没有真正的清晨,那是人造的,守灯人站在码头,亲自为每一艘船点了一盏随身的小灯。
有人看见,老人点最后一盏灯时,对着灯火低声说了句什么。
离得近的船工说,他听见的是:
“去吧。替老朽……看看种子长成树的样子。”
而守灯人自己,没有走。
“灯在,集在。”他挥挥手,赶走了劝他的人,“十万年的摊子,总得有人看门。再说了,”
老人笑得像只老狐狸:
“翻地的客人要来了,老朽要是也跑了,谁来给他递‘见面礼’?”
老人口中的见面礼,是他用十万年积攒下的、最后也是最狠的一件底牌。
墟集本身。
这座由三十七个灭亡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