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一半空地已经不属于她了。
新墙像是也在替她把冬天和春天砌在一起,让它们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完成一场无声的交换。
韦红霞站在那棵枣树底下,看着那面新砌的墙,没有走过去,也没有伸手去碰。
砖缝还是湿的,那面墙站在她和新房之间,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声不响。
风从新墙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泥未干的气味。
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棵枣树底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慢慢走回屋里,在那把旧藤椅上坐了下来。
韦红霞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听见新墙那边传来的施工声,敲敲打打的。像是一辆正在驶入冬季深处的列车,正从她身边缓慢而坚定地经过,替她把最后一点没做好的记号也一并带走。
她坐在那把旧藤椅上,学着适应一种新的空旷,一种正在慢慢缩小的边界。
不需要再伸手去够什么,只是坐在那里,等那面墙自己停下来。
她知道那面墙会把她的世界分成两半,一半是新房主的,一半是她的。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争,也没有力气去心疼。
她只是坐在那把旧藤椅上,等着春天过去,等着枣树重新发芽,等着那面墙在风里慢慢变旧。
那天傍晚,王老三来送饭,看见那面新砌的墙,站了一会儿。
他端着碗在韦红霞旁边坐下来,说了一句:“红霞,你要是不想住在这,可以搬到我那边去。”
韦红霞摇了摇头:“不搬了,这里待惯了。”
风吹过来,那面新墙在暮色里站成一道深色的阴影。她坐在老房里,正在适应一种新的边界,和那些她不再需要跨过去的地方。
那面新墙砌好以后,韦红霞的老院子仿佛一夜之间就缩了水。
以前她站在枣树下抬眼望去,能一直看到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树梢,现在视线被那面新墙挡住了。
墙不算高,站在枣树下踮起脚尖还能看见墙那边的新房,但她懒得踮脚,也不再抬头往那边看。
枣树开始发芽,米粒大小的嫩芽从光秃秃的枝丫上冒出来,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绿。
她每天会站在树下看一会儿,风吹过来,那些嫩芽在枝头微微颤着。
院子比以前窄了一些,但还够它们展开。
韦红霞伸出枯瘦的手,指尖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