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没觉得饿,只觉得困,眼皮沉得像是有人在上面压了石头。
闭着眼睛,她想睡过去,又听见窗外的风声穿过枣树的枝丫,沙沙的。
她想,要是能就这样睡过去就好了,不疼,不饿,什么也不用再想。
这不是绝望,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彻底的、无边的倦怠。
她不是不想活,她只是没有了“想”这个能力。
欲望、期盼、恐惧、悲伤……所有那些构成“活着”的东西,都像退潮的海水,从她身体里抽走了。留下一片干涸的、空荡荡的滩涂。
韦红霞在那间老屋里,一天比一天沉默,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坐起来看枣树发芽。
那件旧红毛衣叠好放在枕头底下,她有时候会伸手摸一下,摸完了也不拿出来,就那么搁着。
躺在床上,她面朝墙壁,呼吸很轻,轻的连那口气也在慢慢变薄。
她开始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有时候她醒了,看见窗外亮着,以为是早上,其实已经是黄昏;
有时候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天还是黑的,韦红霞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困不困。
时间像一条被人揉皱了的布,摊不平,也叠不齐,就那么堆在那里,她不再伸手去碰。
也不再问枣树有没有发芽,问小杰的手术做完了没有,那些话已经不需要再被接住了。
它们落在空气里,像是落在没有底的深井里,连回声都没有。
王老三每天来看她,放下新的粥,端走凉的粥,把灶台上的碗洗了,把院子扫一遍。
他不再跟她说话,知道那些话她已经不需要听到了。
王老三只是坐在灶房门口择菜,偶尔抬头看一眼那扇半开的门,确认她还在呼吸。
有一天下午,他坐在那把旧椅子上,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田野里麦子灌浆的气味。
他听见韦红霞在屋里翻了个身,声音很轻,像是一页纸被风掀动了一下。
王老三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开口,只是继续择菜。
那天傍晚,韦红霞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光正从橘红变成暗紫。
她侧过头看着那道光,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躺着看那道光变暗的,那时候她还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现在她不再等了,那道光正在慢慢收拢,像一件正在被叠好的旧衣服。
她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