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在风里摇摇欲坠,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回到家,王老三把韦红霞扶到堂屋那把旧藤椅上坐下,又去灶房烧了一壶水。
水开了,他泡了一杯茶端过来放在她手边,然后拿起扫帚,站在院子里,把那棵枣树底下落的叶子扫了。
扫帚划过地面,沙沙的,沙沙的,像是替韦红霞把那些落下的、破碎的日子,一点一点地拢到一起。
韦红霞坐在藤椅上,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王老三弯腰扫地的身影。那个背影不再挺拔,甚至有些佝偻。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王老三,我想把新房卖了。”
王老三的扫帚停了一下,又继续扫。
“你想好了?”他没有停下来,声音混在扫地的沙沙声里,听不出情绪。
韦红霞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茶,茶汤是浅黄色的,面上浮着几片碎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
“想好了。”她说。
第二天,韦红霞让王老三帮忙在镇上贴了卖房告示。
看房的人断断续续来了几拨,有人嫌贵,有人嫌偏,有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指着那棵枣树问,这树要不要卖。
她说“树不卖”,那人就没再说什么,摇摇头走了。
又过了几天,镇上来了一个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在院子里看了一圈,说十八万,问卖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