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都带来,雷打不动。
他看着她把粥喝完,才起身去走廊尽头的水池边,将碗洗得干干净净,放回保温桶里。
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继续他漫长的陪伴。
韦红霞开始能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从清晨的灰蓝,一点点变成傍晚的橘红。
王老三就坐在旁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有一回,韦红霞侧过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影,开口说了一句:“王老三,你也老了。”
王老三抬起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这个。他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回了一句:“你不也老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下,谁也没有笑。
但在那一瞬间,他们都从对方满是风霜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柔软的、近乎悲悯的神色。
那是只有走过漫长岁月的人,才能读懂的眼神。
有一天下午,王老三坐在床边削苹果。苹果是他从镇上买来的,红彤彤的,带着新鲜的果香。
他削得很慢,那把水果刀在他手里显得有些笨拙,果皮断了好几次。他削得很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削完了,他把苹果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放在碗里递到韦红霞的面前。
韦红霞没有接,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的手,轻声说了一句:“王老三,谢谢你。”
王老三没有抬眼看她,只是哑着嗓子回她:“谢什么,都是老熟人了。”
他放下水果刀,把碗又往韦红霞那边推了推,然后起身拿起床头柜上那个已经空了的保温杯,走到门外去接热水。
韦红霞坐在床上,看着那碗切好的苹果,伸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苹果很甜,汁水丰沛,她慢慢嚼着,咽下去了,那股甜味一直蔓延到心里。
韦红霞出院的那天,王老三来接她。他骑着一辆旧电瓶车,后座上绑了一个厚厚的棉垫子,说是怕她坐着硌。
韦红霞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留下的胶布,没有撕干净,露出底下发黄的痕迹。
她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扶着车座边沿,风从耳边刮过,带着初冬干冷的气息,却不再觉得刺骨。
王老三骑得很慢,怕颠着她。
再说,这条路本来就不需要赶着走完,他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