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有什么事,跟我说。”
她应了一声“知道了”,声音不高。
院门合上了,韦红霞又闭上了眼睛。
那天傍晚,韦红霞站起来走进屋里,腿麻了,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灶房,拧开水龙头洗了手。
水流过她的手指,她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双手已经变了形,指节粗大,青筋凸起,指甲剪得短短的,很久没有涂过任何东西。
她把手伸到水下面冲了一会儿,然后关掉水龙头,用干布擦干,走到堂屋那把旧藤椅前坐了下来。
没有开灯,月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窄窄的银白色。
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听见自己的呼吸,一重一轻的,苟延残喘着。
那天晚上,她又梦见孙素军了。
梦里他还是坐在那把藤椅上,手里翻着书。
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叫了一声“孙先生”,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停在她脸上,看了很久,像在认她。
她问“你要说什么”,他没有回答,只是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
他的手指是凉的,像冬天的河水流过指缝。
韦红霞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枕头湿了,她坐起来看着窗外那棵枣树,叶子在晨光里绿得发亮。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像是还能感觉到那一丝正在消退的温度。她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看着那盆茶花。
花已经谢了,花瓣落在陶土盆里,蜷缩着,颜色从白变成了淡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