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不管河里有没有人,水都在流。
韦红霞不再去想那些该想和不该想的事,她只是坐着,看着那盆茶花,看着那棵枣树,看着天一点点暗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变形的手。
指节粗大,骨节突出,手背上布满了褐色的斑点,皮肤干瘪得像是一层失去了水分的树皮。
她慢慢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是老旧的门轴在艰难地转动。
这双手洗了大半辈子的衣服,切了无数顿的菜,如今却连握住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都觉得吃力。
那天晚上,韦红霞坐在堂屋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兀地亮了一下,是小杰发来的信息。
她点开,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枣儿站在一棵树下,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小毛衣。
韦红霞把照片放大,看了好几遍,毛衣没有穿反,袖口的收针处她认得,那是自己一针一线织出来的。
针脚虽然不够平整,却藏着她无数个熬夜的功夫。
枣儿长高了,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歪着头看镜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看别处。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无忧无虑的生机。
韦红霞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她又重新点开。
然后,她用粗糙的拇指在屏幕上艰难地打了一行字:“毛衣穿着正好。”
她按了发送,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枣儿长高了。”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那边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