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的是哪道?”
“市级。他签字放行,从中截留。但他截的只是零头。”
“大头呢?”
周兴邦的嗓子发紧。他端起桌上那杯水,喝了一口。水已经凉透了。
“大头在省里。资金拨付的时候就已经做过手脚了——拨出来的数字和实际到账的数字不一样。差额直接在省级通道里就转走了。转去哪里,我不知道。但操作这件事的人,我知道。”
他放下杯子。
“就是你们在协议上看到的那个名字。”
秦牧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连了一下。
省级发改委的专项拨款通道。军事用地置换项目。从源头上就被截留的资金。
沈默查了三个月——每次查到关键节点就被切断,数据库记录被改。
一个省级发改委副主任,管着项目审批和资金拨付。他不需要亲自去改数据——他只需要一个电话,下面的人会替他处理。
“这件事持续了多久?”秦牧问。
“至少五年。可能更长。我接触到的只是最近三年的部分。”
“金额呢?”
周兴邦沉默了几秒。
“我经手的部分,三年,累计七个亿。”
这个数字让秦牧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七个亿。还只是周兴邦经手的部分。
“你为什么要跑?”秦牧问。
这个问题让周兴邦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
“因为有人开始查了。”
“谁?”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三个月前,省里那边突然收紧了很多口子。以前很顺的审批流程开始卡壳。周永胜打电话上去问,对方让他'安分点'。然后周永胜就开始处理痕迹——销文件、清账目、关公司。”
三个月前。
跟沈默开始查的时间吻合。
沈默从外围查,动静再小也会惊动里面的人。那个人感受到了压力,开始收缩。周永胜是末端的执行者,第一个感受到“管道”关闭的信号。
“周永胜让你跑?”
“不是让我跑。是让我消失。”周兴邦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说安排好了,送我出去。但我不信。”
“你觉得他想灭口。”
“远征公司的财务总监,两个月前,车祸。”
秦牧记住了这句话。
“所以你把箱子带在身边,不敢离手。箱子在,你就有用。箱子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