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奉完热茶退下,周屿抬手遣退左右,厅中瞬间只剩他们父子二人。
父亲极少专程前来寻他,周屿心头微悬,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他躬身递上茶盏,身姿挺拔端正,一身玄色绣仙鹤祥纹的大氅衬得他沉稳内敛:“爹,您喝茶。”
周砺抬眸深深望着他,目光复杂又欣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屿儿,你胸中有丘壑,为何自小装得痴傻?从前是为父心粗,误会你了。
你是个好样的,比你爹、比你大哥,不知要强出多少。”
从小到大,父亲从未这般直白夸赞过他。
骤然得到这般毫无保留的认可,周屿心头一震,一时手足无措,宽厚的手掌微微局促地在腿上搓了搓,抬眸轻声道:“爹,您、您想让我干什么,直说就成。
“陆…皇上不是让你加强练兵,过完年再招兵买马,三年后攻打西戎吗?怎么不见你上心?还有功夫在这府里逗鸟玩?周砺骤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沉肃。
周屿闻言心中警惕卸了下来,漫不经心地扬了扬眉,松弛淡然:“嗨,爹。急什么,三年早着呢。”
周砺定定看着他追问:“屿儿,是你帮周执拿下西戎皇位,让他早日把西戎整得兵强马壮。你此举,是为何?”
周屿微怔,低声嘟囔:“他、他告诉您了?”
这周执真是一点事都装不住。
“啪!”
周砺抬手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轻晃,茶水溅出些许。
他眉目含厉:“你瞒着你爹作甚?我还能与你作对不成?”
周屿垂着眼,唇角轻撇,小声嘀咕:“那可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