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未晚没料到他还有这副狠戾的气力,被砸中肩头,整个人往后退。
她还未站稳,徐中行已经起了身,避开她再次挨上来的手,一把将她往外推。
他手上没留情,破雾般凌厉的力道,直将她整个人推到屏风前。
紫檀屏风“轰”地倒了下去,砸翻了案几,几上的杯盏、笔架、香炉应声落地,碎瓷与铜器滚了一地,声响大得惊人。
裴未晚也被绊得跌坐在地,被摔蒙了,怔怔地看着他。
外头的内侍们听见动静,推门而入,灯笼光像泄洪般涌进来,正照见这一室狼藉,和站在满室碎片中央的徐中行。
他面色白得没有血色
内侍们吓得就要跪下。
裴昭匆匆而来时,裴未晚还被两个内侍半扶半拽地按在门边。
裴昭只看了这场景一眼,脸登时冷下来,平日里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气派从面上揭了去。
他大步上前,扬手便是一巴掌。
裴未晚头偏向一边,发髻全散了。
“带回去,没有我的令,不许出殿门一步。”
在场所有人后脊一寒。
两个宫人慌忙架着已经软作一团的裴未晚退了出去。她吓坏了,从没想过自己哥哥会对她动这样大的火,也没想到今夜会是这般收场。
她来不及哭,只发出一声呜咽,就被带走了
裴昭道:“去叫太医。”
徐中行已经走到案边,拿起旁边半壶不知何时搁在那里的冷酒,仰头灌了几口。
酒水顺着他的下颌滴下来,他喝得有些急,末了把酒壶往地上一掷。
“我要回府。”
裴昭上下打量他:“你这个样子回去?”
他话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徐中行的双眼里清明得可怕。
裴昭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送他出去。”裴昭语速极快,叫人牵马备车,“要快,走永安门,快马加鞭,不定哪条路,只管快。”
赵福忙不迭地跑出去套车。
徐中行匆匆披上外袍,抬脚出宫。
裴昭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在满室狼藉里立了许久,笑道:
“你也有今天。”
徐珍被外头急促的脚步声惊起。
她还未完全清醒,门帘外画屏已端着一盏小灯进来。
她低声道:“小姐不必惊慌,是世子回府来了。不知怎么的,今晚醉得厉害。方才侯夫人已经过去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