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珍披了件上衣,又叫人点了灯。
脑子里还残着睡意,脚已踩到了地上。
她问:“母亲还守着没回院吗?”
画屏道:“夫人先回去了,只说世子那儿的人看顾好便是。”
徐珍想徐中行醉成那样,怕是难受极了。
她吩咐画屏去厨房要一碗醒酒汤,自己草草挽了头发,接过温热的汤,往东跨院去。
东跨院的门半掩着。
几个小厮远远地缩在耳房里,见她来了,都行了礼,也不敢多嘴。
她走进去,屋里没有掌灯,只案上一根新换的蜡烛,烛泪滴了半台。
徐中行合衣倚在榻上,半边身子蜷着,手垂在身侧,面朝着里。
她原以为他真醉得沉了,走近一看,才发现他并未睡着。他的脸烧着一层极不正常的潮红,从眼角一直漫到耳根。
“……”,她小声唤他,把醒酒汤放在案几上,又伸手去探他的额。
指尖才碰到,那滚烫便从她指腹烫起,她吓了一跳,缩了手,低声道:“怎么热成这样?是发烧了,还是酒……”
“中药了”,徐中行开口。
他仍侧着脸,睫毛在面颊上颤着。
徐珍下意识问他:“什么药?”
徐中行这才慢慢把脸转向她。
四目相触。
“就是那种药”,他道。
徐中行身子后仰,靠进软枕里。一只手抬起来,手指抓着胸口前的衣襟,上头的经络突突地跳。
他的目光却仍追着她,追得那么紧,又那么可怜。
这副模样,哪还有半分平日清冷端方的样子。徐珍的耳根倏地烧起来,她再装傻也懂了。
徐珍手指攥着裙带,声音都发起抖来:“这药,挨到天亮,是不是也就过去了?”
徐中行终于抬起眼来看她,眼波潋滟得厉害,像春日融冰的湖面,碎光粼粼。
他伸手,指尖勾住她的袖口,又往下滑,最后只虚虚地捏住了她的一片裙角
他道:“珍珍……好珍珍……”
“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徐珍站着,指尖掐进掌心,头昏脑涨地想,这算什么?
可此刻徐中行看着她的样子,又是这样极致的、不堪的、又惊心的亲近。
她从不曾见过他这副模样,连神佛也要叹息的艳色。
她喉咙发干,想抽回衣角。
可他拽着不肯放。
她看见他花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