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片错落有致的森林。
沈清宴在扬州城中找了一家靠近运河的客栈住下,放下行囊之后没有歇息,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布袍,带着高力士出了门。他沿着运河走了小半个时辰,走到一处货物集散码头附近停下来,目光扫过码头上来往的船只和搬运货物的民夫。
他注意到码头边上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运河关津税卡”几个大字,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吏服的中年人,手里拿一卷册子和一支笔,正在登记一条刚靠岸的货船报上来的货物清单。
他听了一会儿,听清了那吏员和船主之间的对话——船主报的是“绢帛三百匹、茶叶五十箱、瓷器二十件”,吏员一五一十地记在册子上,然后从船上搬了几箱货物抽查了箱内货物,对过后与船主报了数目一致,便盖了章放行。
沈清宴远远看着,没有走近。他注意到船主交完了税银之后在码头边站了片刻,和旁边另一个等着卸货的船主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两人一起笑了,各自上了自己的船。
过了几天他听客栈里一个经常跑运河的老行商说了一句话:“现在交税比从前规矩多了,谁家交了谁家没交,县衙都有底册可以查,那些想偷漏税的人反而做不了手脚了。虽然多交了几个铜板,但行商的心里踏实。”沈清宴听了还算满意。
他在扬州住了七天。每天换不同的方向走,有时去码头,有时去市集,有时沿着运河走远一些看两岸的农田。
他看见运河两岸的堤坝有一处正在加固,是由扬州府衙组织的岁修工程,堤坝上的民夫正在用大锤夯土,工头站在高处指挥,旁边立着一块写有“开元十二年扬州府河工岁修工程”字样的木牌。
他在那处工地上站了一整个下午,看着那些民夫们抡起大锤,一锤一锤地把新土夯进堤坝的裂缝里。傍晚收工时工头让工人们喝了一锅稠粥,粥里放了盐和菜叶,每人还分了一块麦饼。
工人们围坐在一起,有的在说笑,有的在低声商量明天干完活之后去镇上买些什么,没有人抱怨活太重,也没有人偷懒。
他在扬州住的第六天,发生了一件让沈清宴始料未及的事。
那天午后他沿着运河东岸走了一段,走到一处比寻常码头安静许多的私人泊位附近。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