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是一本《开元五年国子监公开课讲义汇编》,封面已经翻得卷了边。他从那本讲义的边角认出了几个字,是那位他特意安排的老学者的讲学内容。
他没有插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面,但耳朵一直在听着。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两个汉子吃完了面结账走人。沈清宴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把碗轻轻搁回桌面,对柜台后面的掌柜说了一句:“方才那两位,是这镇上的人?”
掌柜的拨着算盘珠,头也没抬:“穿短褐的是镇东头的刘老三,种地的。他侄子叫二牛,在县学里读书,前两年还去长安听过几天公开课,回来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天念叨着要考科举。刘老三嘴上说不乐意他读书,其实心里挺得意,逢人就夸他侄子有出息。”
沈清宴没有再问。他付了面钱,起身走出客栈,站在黄昏的街边看了一会儿——天色将暗未暗,街对面的铁匠铺里还亮着火光,叮叮当当的捶打声从铺子里传出来,混着远处几声犬吠和炊烟的气味。他在那儿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回了客栈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