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靠文治稳住朝局的皇帝尚且可以慢慢被他们用各种手段掣肘,但一个既能在朝堂上定策又能在沙场上亲征的皇帝,对他们而言就太危险了,那不就是太宗第二了吗。
沈清宴没有在早朝上和他们争辩。他只是在下朝之后做了一件事:把程将军在偏殿讲了一整天的军情简报,连同安西都护府送来的所有地图和战报,誊抄了十多份,分发给朝中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附了一句话:"三日之内,诸卿可以上折子详陈己见,朕会一一过目。"他在朝堂上故意给门阀留出了反对的时间,让他们充分暴露自己的立场和底牌,留下那些折子作为日后清算的证据。
三天之后,沈清宴把那些折子收拢起来翻了一遍,然后下了一道诏书:亲征。消息传出之后朝野震动。五姓七望的官员们惊愕地发现这位平日里以文治见长的年轻天子居然真的要亲自披甲上阵,而那些在朝堂上声称"不宜开战"的门阀子弟们一夜之间安静了下来——因为他们的父兄中有人在安西四镇领兵,若是天子亲征的消息传过去,那些领兵的将领若不打一场漂亮的胜仗,那么也就没有必要留在将领职位上了。
这是沈清宴早就想干的事情,这是上一世他到死那一天都没有亲征过,这一世他是皇帝他最大,他要亲自上一把战场。
沈清宴从决定亲征到出发只用了七天。他留卢怀慎镇守长安主持政务,命宋璟以御史中丞的身份随军监军,自己则带着程将军和三千精骑一路西行,十五天后抵达了安西四镇的前线。
真正站在戈壁滩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从前在弘文馆窗外听程将军讲过的那些地图活了过来——山脉的走向是真的,河流的宽度是真的,关隘的高度是真的,连地图上标注的"此处风大"也是真的。
他站在一处山脊上被戈壁的风吹得几乎站不稳,身后的战旗猎猎作响,远方天际线上隐约可见突厥骑兵扬起的烟尘。
那一仗打了四十七天。从初秋打到深秋,沈清宴没有像朝中那些门阀想象的那样"坐镇后方摇旗呐喊",他穿着轻甲骑在马上,跟着程将军的骑兵队穿行了六处关隘,亲临了四场正面交锋。
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