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学起。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向穆宁开了口。
在她如今熟悉的人里,除却萧姨娘,便只有这位尚不算熟络的夫君了。
穆宁听她吞吞吐吐说完,神色倒是一贯的温和,没有半分取笑轻视,只道:“这些年来,府上人情往来、内务琐事,多是刘守与绿柒二人打理。你若是想接手内务,我让绿柒从头教你便是。”
站在穆宁身后的绿柒闻言,当即上前一步,含笑施礼:“夫人安。”
安陵容有些紧张地颔首回礼,指尖轻轻绞着袖口。
穆宁又同她说了几句家常,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
绿柒也随之退出舱室。
教习内务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如今还在船上,舟车劳顿,实在不宜操持这等费神之事。
待到杭州,安顿好内宅,再慢慢传授也不迟。
舱门合上,屋内重归安静。
萧姨娘见左右无人,这才压低声音,凑到安陵容耳畔,忧心忡忡地提醒起来:“容儿,你要多留意那位绿柒姑娘。我听说,她在侯爷身边伺候了足足二十年,是府里积年的老人了。除了她,杭州那边还候着一位叫绿栀的姑娘。”
“这两位,将来极有可能被侯爷收作妾室。尤其是绿柒,掌管内务多年,又是侯爷最亲近的人,必然……”
“萧姨娘。”安陵容出声打断了她未尽的话,“此事说起来,还早着呢。”
萧姨娘见她不愿多谈,便也止住了话头。
只是望向安陵容的眼神里,担忧却半分未减。
她心里清楚得很。
自家姑娘这门婚事,哪是什么高嫁。
分明是一步登天。
寻常寒门女子嫁给侯爷,那是求都求不来的造化。
可越是这样,往后的日子便越是步步凶险、处处艰难。
家世低微,根基浅薄,身旁还环着伺候多年、深得侯爷信任的旧人,往后的路,只怕半点都不好走。
安陵容却垂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静静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江水,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