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了一点。
马车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山腰一处缓坡上停了下来。
宛婠下了车,抬眼望去,脚下是连绵起伏的青山,远处是开阔的旷野,天幕高远,蓝得没有一丝杂质。
观星台就在坡顶,是一处方方正正的石台,四周立着几根风化的石柱,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图铭文。
容与领着她沿石阶走上去,指着石柱上的铭文给她讲了些简单的星宿方位。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在空寂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朗,像上好的玉石轻轻相击。
宛婠听得半懂不懂,却还是觉得很厉害,看他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崇拜。
他一边说,一边取出随身的纸笔,在石台上铺开。
那些纸页上用朱砂画着星图,他每观测一处,就在旁边记几笔。
宛婠就跪坐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帮他研墨,时不时探过头去偷看几眼。
“国师大人,你每晚都要看这些吗?”她问。
“若天色清朗,便看一看。”容与道。
“那不累吗?”
容与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偏过头看她,目光温和:“不累。习惯了。”
宛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去看他写下的字。
山风轻拂,容与的白袍和她的裙角一起被吹向同一个方向,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幅清淡的水墨画。
不知不觉间,夕阳渐沉,天边烧起了漫天的晚霞。
等最后一抹霞光也沉入山后,天幕便慢慢黑了下来。
宛婠仰起头,看见了有生以来最盛大的一场星空。
繁星闪烁,银河横亘,像是有人打翻了一整箱碎钻,铺满了整个夜空。
她张着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漂亮……”
她喃喃着,眼睛被星光照得亮晶晶的,像盛着两汪碎芒。
容与站在婠婠身边,侧过头看着。
夜风吹动他鬓角的碎发,也吹动了少女披散在肩头的黑发。
容与没有看星星。
他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