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宛府后门停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根下几丛野草在夜风里簌簌地响。
谢令勒住马,翻身下来,动作利落得没有半点多余。
他走到马车旁,很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抬眉看向车帘。
“到了。”
车帘动了动,半晌才从里面探出半只白生生的手,犹犹豫豫地悬在车辕上方,不知该不该搭上去。
谢令也不收手,就那么举着,嘴角慢慢弯起来:“怎么,还要本世子抱你下来?”
话音未落,那只手的主人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把手搭了上来。
指尖绵软,掌心微凉,只在他手心里轻轻一点,又急急地缩了回去,像只受了惊的雀儿。
谢令却是不紧不慢,反手一扣,稳稳地将那只小手整个儿包进掌心,力道不重,却让人挣脱不得。
宛婠只觉一股热意从两人交握的地方直往脸上窜。
她几乎是被他半扶半拉地带下了马车,待要抽回手时,谢令又适时机地松了力道,让她轻易抽走,倒像方才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礼节。
宛婠退开两步,低着眼,声音细得跟猫叫似的:“多谢世子,我到了。”
“嗯。”
谢令应了一声,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明天我再来接你。”
宛婠想都没想就摇头:“不必了!真的不必!”
谢令低低地笑了一声,像听了什么有趣的话。
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得只剩一臂之遥。
宛婠吓得往后退,脚跟还没踩稳,就闻到一股极淡的松木香气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谢令微微俯下身,侧过头,将脸凑到她跟前。夜色里,他五官的轮廓被风灯的光勾得格外分明。
眉深目长,鼻梁高挺如刀裁,唇边噙着的那点笑意又邪又帅,偏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张扬。
“我说,明天来接你。”他低声道。
宛婠屏着呼吸,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人在她耳边放了一百挂鞭炮。
她头一次离一个男人这么近,近得能数清他那双眼睛里泛着的细碎烛光,像夜色里蛰伏的星子。
“知道了……”
宛婠一个激灵,猛地把脸别开,“知道了!我走了!世子慢走!”
说完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府门,留下春杏在后面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