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比刚才轻快了几分:“哎呀,那有啥没空的!你叫了我必须去啊!”
电话那头马成笑了一声:“行,那你来吧,到了直接进包间。”
齐树森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推:
“爸,我这就去了。”
他转身往玄关走,手已经伸向鞋柜上那串自行车钥匙了。
老齐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哎,等会儿。”
齐树森的手停住了,转过头来:“咋了?”
老齐放下酒盅,从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一扬手,朝齐树森扔了过去。
钥匙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被齐树森一把接住,攥在手心里。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串钥匙,那是拉达的车钥匙,深色的塑料外壳已经磨得有些发亮,边缘还沾着一点老齐平时盘核桃留下的油光。
齐树森抬起头:“爸——”
老齐已经转过头去了,端起酒盅又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给你了。去吧,你以后得有个脚力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看齐树森,夹了一条炸小鱼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齐树森站在玄关,把那串钥匙攥在掌心里,指腹在磨得发亮的塑料外壳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揣进兜里,拉开防盗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楼道里由近及远,渐渐听不见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朱淑宁坐在饭桌前,把那份叠好的合同又掏出来,在手里翻了一下,又叠好塞回去。
她看着老齐,老齐正端着酒盅,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路灯照亮的杨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下酒盅,把空碗往桌中间推了推,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这老马家,以后越来越厉害了。”
他端起酒盅,把最后一口酒抿了,咂了咂嘴,“看来这北原,将来都得姓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