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构僵立在原地,眼眶通红,心口酸涩沉重,万般情绪堵在喉头,难以言说。
御医见此,再次轻声开口。
“大公子,事已至此,还请早做打算。”
杜构闭了闭眼,强忍着眼底的热泪,缓缓点头,声音沙哑低沉。
“我知道了,多谢先生直言,这两日,就劳烦先生日夜值守,尽心照料了,事后,杜家必重谢先生。”
御医拱了拱手。
“大公子客气了,杜公国之柱石,我奉陛下之命驻守府中,必当尽心竭力。”
太医退下,病室内重归寂静。
秋风掠过庭院,屋内药香更浓郁几分,床榻上的杜如晦气息微弱绵长,双目紧闭,沉沉昏睡着。
杜构进入内室,望着自己父亲枯瘦的面容,心中悲痛难言。
片刻失神过后,杜构抬手抹去脸上泪痕,他自幼受父亲教诲,深知世家大宗,当家之人最忌慌乱。
如今父亲昏迷榻上、大限将至,家中梁柱将倾,身为嫡长子,便是杜家如今撑持之人,半分慌乱、半分懈怠都万万不可有。
转身缓步走出病室,立于廊下,秋风扑面,吹得他衣衫微寒,也彻底吹醒了他纷乱的心绪。
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酸涩,沉声传唤府中管家。
老管家跟随杜如晦多年,来到院子里,见大公子神色凝重,心中已然知晓七八分,连忙躬身垂首待命。
“即刻遣家中快马,出城赶赴书院,速传信二公子杜荷,三公子杜爱同,令二人即刻放下学业,速速归府,不得延误片刻。告知他,父亲病重垂危,家中紧要,需他即刻回府侍奉。”
“是,老奴即刻去办!”
老管家不敢耽搁,躬身领命,转身疾步离去。
待管家离去,杜构立在廊前,闭目定神一瞬,再度睁开双眼,眼底只剩一片清明冷定,有条不紊开始排布家中诸事。
“自今日起,府中门禁严加管束,严控出入,寻常宾客,世家亲友拜访,婉言挡回,杜家暂不见客。”
“朝堂官差、陛下身边内侍到访,方可通传入内,余人等一律谢绝拜谒,不可惊扰府中。”
“另外,家中诸多管事,给个信到他们那里,各地田庄照常运作,安抚庄户,足额备下秋冬粮秣,稳定府中用度,家中上下一应用度照旧。”
病室有御医和诸多仆从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