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里外的吴起镇南院,窑洞里头血腥味冲天。
孙秋云抠开黑漆药瓶的瓶口,一股刺鼻的硝石混着硫磺的味道冲了出来。
秦守成脸色骤然变了,他右手往腰间的枪套摸去。
就在这节骨眼上,院子外头突然炸起一声嘶吼。
“排长。”通讯班的小李闯进窑洞。
他举着一张电报:“前线明码电报,沈连长急电,南院地底有炸药,旧矿道引爆,撤。”
秦守成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冻结,后脊梁骨像贴了块冰,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往上窜。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孙秋云。
孙秋云扯开嘴,笑得像个老妖婆。
“晚了。”孙秋云挤出两声怪笑。
她没管炕上奄奄一息的刘二妮,抓起黑漆药瓶狠狠砸向炭火盆。
砰!药瓶碎裂,黑火药遇着火,爆出一大团浓烈呛人的白烟。
白烟瞬间弥漫了窑洞,熏得人睁不开眼,鼻腔里火辣辣的刺痛。
“咳咳。”小武捂住口鼻连连后退。
秦守成憋住一口气,拔出驳壳枪,对着白烟深处就要扣动扳机。
他不能开枪。
刘二妮和田桂香还在炕上,这屋子太小,太容易误伤了。
就这犹豫的功夫,白烟里传出布帛撕裂的声响。
孙秋云身子一矮,像条滑腻的泥鳅,精准地抓向炕席里头一个碎花小包袱。
包袱里装的,是陕北红军高级将领的留守家属名册。
孙秋云扯过包袱将其抱紧怀里,撞向窑洞的木窗。
咔嚓!木头断裂。
孙秋云整个人连带着窗户,从后窗翻滚了出去重重砸在后院。
一阵冷风顺着窗户灌进来,把窑洞里的白烟吹散了。
秦守成冲到窗前,只看到一串血水印,院墙角落枯井。
那口枯井,正是连通黄泥铺废弃矿道的通风口。
“这毒妇根本没想死。”秦守成咬着后槽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小武。”秦守成转过身,眼珠子红得像要吃人。
小武端着枪,眼泪混着烟灰在脸上冲出两道泥沟:“排长。”
“去把院里剩下的人全叫起来,把伤员和孕妇转移出去。”秦守成口水喷在小武脸上,“哪怕是爬,也要给老子爬出两里地去,快去。”
“排长那你呢。”小武大喊。
“老子去把那毒妇的脑袋拧下来,把名册抢回来。”